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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草、施肥及喷药四日(山东诗人约稿一组)  

2013-03-18 02:02:31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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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日  除草

春天刚刚长出来,还很低。

比春天高的:父亲、老牛、我,一副旧铁犁。

我们踩倒麦苗、泥土,软软的湿空气。

田野里真空旷,几乎可以看到北京、长城

甚至长安、唐朝。

父亲领着老牛,领着我,领着旧铁犁

还领着一缕香烟。

 

那是一头母牛,怀胎很久

我忍不住想:小家伙一定是知道春来了

它不停的动,让老牛绊倒麦苗和春风

父亲很慈祥。扶着铁犁、老牛,我

除了杂草,他什么都爱

比如:母亲、一双儿女,还有像枝头蓓蕾着的

又香又甜的他的国家。

 

多么姣好的天气,山川、河流

我看了看父亲,他的皱纹浓密但干净

就像我们今天犁完的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这片土地

 

第二日  施肥

太阳还很早,还在母亲的吆喝里

炊烟、牛羊和杏花,都还睡懒觉

父亲已经把农药喊起来了,喂上水、幸福,微笑

我就像他腰间的那管旱烟斗

被拿起,又点燃

我们很久没有对话了,习惯于用一件农具或者

一小段春风的距离  独白。

 

田地里依然清爽,像几句鸟鸣、老牛的喷嚏

清明还没有来,麦苗是坚韧的

雨水是坚韧的,一两朵去年的花香是坚韧的

和它们一样坚韧的,还有父亲

现在我和他之间隔着一副铁犁、一头牛

我想和他隔得更远,最好比遥远还远

想着,想着的时候。不知道为什么

我就和露珠一样潮湿了。湿漉漉的

 

闲下来,父亲摸着老牛的脑袋说了一句:

这才是咱庄稼人的根。随后抖了一把嫩草给它

我看了看刚刚犁完的土地,又看了看正衔草的老牛

心里想:在父亲的内心,我和它们会有什么不同呢?

 

第三日  喷药

我是绝不会做这样事情的:杀死蚂蚁

红蜘蛛、蚜虫,或者正在受孕的一两朵蝴蝶

我只管提水、拿口罩。幸运时,送来近家串门的亲戚

我害怕血雨腥风,害怕垂死挣扎

也害怕春风枯黄。但父亲不怕,他弯作一张弓

射出密集的铁箭。有时候,我真怕这些坚硬的东西

会不会射向我。

 

一整天,我都在远远的地方站立着

父亲的背影一会儿渺小,又清晰

就像一株细小的植物,弯下去再直起来

望着他憔悴的模样,我于心不忍。但我什么也没有做

那个下午,我一直纠结,我究竟爱一只蚂蚁

还是爱为我生活制蜜的一个人  更多?

落日,一个诱人的大红苹果,砸在我头上

 

喷完药。父亲坐下来,洗手、点燃烟火

一明一灭间,他只说了半句话:这些该死的

我知道他说的一定不是我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但我的身体有

 

第四日  休息

这是这个假期最惬意的一天。一个和任盈盈谐音的

哥们,喊我喝酒。狗日的名字,真娘。

席间。我们打牌、喝茶,谈风花:

任营营说:“昨天遇见一个娘们,狗日的皮肤真好

你们见过水睡着了吗?谁见过,我看见了”

一边说一边抖了抖他那块四万多的金表,狗日的

眼都成一条抛物线了。

 

金属碰撞,淫秽、夸张、烟雾叮当作响

挣扎着阴谋、罪恶、意外,疼、痛。

来回踱步的动词、形容词。男朋友、女朋友,亲爱的

情人。有播种者,有人头戴绿帽子

有人背黑锅,有人不劳而获,有人生房子

有一夜暴富,有借腹产子,有平步青云。。。。。。

我不知道说什么,除了羞愧、饥饿

 

突然就想起父亲,想起他的弓箭

多么低矮,杂草丛生,身体里的蚂蚁和蚜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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